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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道人就是那灵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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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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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30 14:10:1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道士?!你一回民,怎么会去当道士?”
太乙玄门  2017-07-08
来源:道无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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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灵芝


信仰
“山上是蘑菇多还是灵芝多?”
“蘑菇多,灵芝少啊。”
“嗯,道人就是那灵芝。"





撰文:晏礼中
摄影:李    冰



— 马崇道道长
让年轻人理解和接纳道教是马崇道这一代青年道人不断思考的课题,他认为道家养生、为人处世的方法论对当下工作强度大的年轻人有非常实用的意义。



       “道士?!你一回民,怎么会去当道士?”正如马崇道所料,档案科科长瞥了他一眼,把资料扔到桌上,脸都绿了。
      科长是回民,也姓马。公安局大厅的墙上贴着警官们的照片、姓名和职务。
       要不是办宗教教职人员证,得开这张无犯罪证明,他是不会回甘肃的。家乡是回民聚集区,道士返乡是件麻烦事。
       “我是回民,但不代表我不能信道教。”他平静地回答,进来前,他就想好了,谁刁难他,他就跟谁理论。
        “回民生下来就是穆斯林,就该信奉伊斯兰教。”
“哪条法律规定了回民生下来就该信伊斯兰教?我是回民,但我也是公民,我只知道《宪法》第36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宗教信仰自由’。你是回民,你也是党员,那你是穆斯林还是党员?《党章》里规定GCD员不能有任何宗教信仰,别告诉我你是GCD员但你还信奉伊斯兰教。”
        “你这是特殊情况,我们从来没遇到过,你去找局长吧,我做不了主。”科长一时间没找到反驳他的话,尴尬片刻后对他说。
       他上楼找到局长办公室,局长正在会客,他站在门口等了一阵。客人出来,他走了进去,依旧保持着平静的口气说:
       “领导您好,我要盖个章,但他们说我是回民不给盖,让我来找您。”
       看了他的资料,局长表现出了同样的诧异。
     “你们回民不都是信仰伊斯兰教吗?你怎么会信道教?”
       “您这儿是公安局,不是民政局和宗教局,我是来盖无犯罪记录章的,您只要查我有没有犯过罪就好了,如果我犯过罪,您就告诉我何时何地我犯过什么罪,章我就不盖了,如果没有,就麻烦您让他们帮我把章盖上。”
走出公安局,他很高兴,压抑心中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童年的记忆很多都在清真寺。他父亲是虔诚的穆斯林,也是家乡清真寺的管委会主任。从小,父亲就教他念真主的圣训,带他一日五拜,给他描绘天堂和地狱。每个周末和寒暑假,他都被要求在清真寺里学《古兰经》。将他培养成一名阿訇是父亲最大的心愿。
       然而,童年更深的记忆是吃药。从有记忆开始,他就在吃药。他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只知道那种小药片能将体内某种有害的淋巴钙化掉。
       9岁的一天,他发现自己的尿红红的,父母以为是上火,给他吃了一周泄火的药,直到他的皮肤下渗出血点,父母才把他往医院送。
       医生说他得了肾病综合症,属于尿毒症前期,以后得靠打激素维持生命。从那时起,他不能蹦、不能跳、不能吃盐,不能做很多的事情,因为这些都是伤肾的。他吃了几年的白水煮菜,见到盐就流口水,医生说,保命最重要。
       “阿訇,我为什么会得这种病?”有一次,做完礼拜,他忍不住问阿訇。
      “这是真主的‘前定’。”阿訇捋着长胡子回答。
       “为什么真主要定我有病,不定你有病?真主以什么依据来定我有病?我不想有病。”
       “也许是你祖先犯的错,真主降灾给你。”
       “我祖先犯的错为什么不去找我祖先,为什么要找我?真主的仁慈呢?”
      “这是真主在考验你。”
      “我一个小孩子,又没犯什么错误,真主为什么要考验我?”
       “一切都要接受,不要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问?”
       “问了会伤害‘伊玛目’,是要下地狱的,别再问了,把一切交给真主吧。”
       他知道不该怪阿訇,更不该怀疑真主,但有些心底的怀疑是自然升起的,他拦不住。
       初二时,他休学了,身体越来越差。他从小爱动脑子爱学习,尽管休了学,状态允许时,他还是会去逛书店。有一天,他翻开一本叫《金刚经》的书,文字虽看不太懂,但内容却莫名地吸引了他。他是读《古兰经》长大的,对佛经没概念,但他知道穆斯林不该看这种书。还是忍不住想看。第三次去书店时,他悄悄把书买回家,晚上躲在被子里,打着手电筒偷偷看。


气质传承
养心补气,从自然规律中学习生活法则的内省生活观不仅是道家崇尚的生活方式,也是传统文化的气质传承。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奇妙的梦。一个透明的背影站在五颜六色的水果里,满头银丝,浑身发着光。他知道真主是无形的,但还是问了句:您是真主吗?
       背影没有说话,金光一闪消失了。
       自从经常偷看那本“不该看的经书”,他发现自己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好了很多。以至于有一次,当那个梦境再度重现时,他对那个熟悉的背影发愿说,如果您是佛祖,请给我指条出家的路吧。
      那时,他每周要从老家坐四小时火车去西安治病。发完愿没多久,他在返乡的火车上遇到一名叫慧净的和尚,他将自己生病、读经的事告诉了慧净,并表达了自己想出家的愿望。在慧净的帮助下,他联系到了福建的一家寺院。一周后,趁着去西安治病的机会,他踏上了自己出家的路。
       “姐,我找到了一个好去处,我走了,你们不要找我。”南下的火车上,他拨通了在广州开贸易公司的姐姐的手机。没等姐姐说话,他就挂了电话,关了机。
       因有熟人引荐,他顺利在泉州一片寺出家为僧,法号普能。但没过多久,母亲和姐姐便出现在他面前。手机是用父亲的身份证办的,各种信息,顺藤摸瓜。
“你爸被你气病了,病得很重,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回家看一眼吧……”
       他向寺院告了假,跟着她们回了家。刚进门,父亲便怒目圆睁地抡起皮带抽他。他冲进自己房间,推开窗户往下跳,他家住五楼,姐姐抱住了他,母亲抱住了父亲。姐姐吓得打哆嗦,掏出一把钱塞到他手里,哭着喊道:快跑!想去哪儿去哪儿!
       拿着姐姐塞来的钱,他又回了一片寺。两个月后,父亲找来了。父亲从包里抽出一把铁锏,顶在他肚子上,平静地说,“今天给你两条路,要么跟我回去,要么我把你废在这里,把这庙砸了,也了我一桩心事。”
       他是敢跳楼的人,生死已无所谓,但不能连累师父和寺院。他知道父亲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了解父亲的性格。
       再次回到老家,一路上父子无话。
     姐姐回广州了。家里的窗户已被父亲用木条钉死,母亲被锁在门外,父亲拔出了匕首。
       “还要出家吗?”父亲问他。
       “还要”。
       “好,既然你要叛教,那我就把你手指一根根切下来,让你死在我面前,这样对你是解脱,对这一家人也是解脱,你不死会连累全家人下地狱的。”说完,父亲将他拖倒在地。他开始反抗,将手握成拳,父亲抓着他手腕在地上重重一砸,拳头砸开了。匕首切进无名指的指骨,血涌了出来。他使出浑身的劲,用另一只手反抠住父亲的脖子,父子俩像对血海深仇的敌人一样僵持着,直到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醒来时,他被绑在暖气上,手上裹着纱布。
      父亲似乎不再想弄死他了,取而代之的是母亲的苦口婆心。
       他意识到,要想再跑出去,得先顺着他们。
      他告诉父亲自己想通了,要给寺庙的师父打个电话,告诉师父自己不来出家了。当着父母的面,他拨通了师父的电话,还按了免提。
       只叫了声“师父”,他便泣不成声了。
      “听父母的话,好好上学,别再想出家的事了,你是好孩子,以后有空再来庙里玩儿,请你父母一起来,我们都欢迎。”听到他的哭声,师父似乎明白了什么,没等他回话,便一股脑地说完,然后挂断了电话。
       “带我去吃羊肉串、牛肉面,我要喝啤酒,还要烟抽。”为取得信任,他对父亲说。
       “对!这才是个正常人!”父亲笑了。
       等到第十天,父亲的警惕放松,他又跑了。先搭汽车到洛阳,再从洛阳坐火车去福建。尽管离家最近的火车站在西安,但他不敢去,他知道父亲会带人在那里堵他。
      火车上,他有些难过。他知道,再不会跟家里联系了,从今往后,他要隐姓埋名,去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亲人一场,彼此相忘。




       为避免再被父亲找到,他开始在福建各寺院云游。从南安的隐秀寺到石狮的龙海寺,从福州的鹅峰寺到莆田的广化寺,再到洪濑的本官岩寺,一年后,他感觉父亲不会再来找自己了,便到广东韶关,上了云门佛学院。
       他是佛学院里最刻苦的学僧,各科第一。为表达信仰的坚定,受比丘戒时,他在自己手臂上烫了两串戒疤,左臂九个,右臂八个,它们后来常让他被误认为曾是不良少年。他还打算过要燃指供佛,但有人提醒他手指烧掉后打不起手印,他就放弃了。事实上,大多数和尚都将戒疤烫在头顶,但当他听说有人为此烫坏脑袋,最后还是决定烫在手臂上。他不想自己脑袋坏掉,他要努力保持思维的清醒。
       然而,学得越多,疑惑越多,他痛苦地发现,那些熟悉的佛经,在自己心中变得越来越难以圆融。
真有那个世界吗?谁去过,谁见过?真要为了往生极乐世界而和老婆婆们在庙里念一辈子的佛吗?真要把一辈子的光阴花在不能证实的事上吗?《圆觉经》里讲“知幻即离”,无法证实的不就是“幻境”吗?既然知道是“幻境”,又为何要执着?
       佛学院给自己上课的法师还俗了,鹅峰寺给自己剃度的师父也还俗了,每当听到这样的消息,他都会懵上好几天。
       佛学院快毕业时,他拨通了姐姐的手机。
       “姐……”,他犹豫着喊了一声。长时间没人应答,但也没挂。
       在这个充满暴力的家庭,姐姐总是护着他,为了让他能随时找到自己,姐姐一直保留着他离开时的手机号。
       “五年了,为什么不跟家里联系?都以为你死了,你  现在在哪里?方便说吗?”哽咽了一阵后,姐姐问他。
       “在韶关,一座庙里。”
       “好,缺钱告诉姐姐,你信仰什么都是我弟弟。”
从那以后,他跟家里恢复了联系。
习武
马崇道从小习武,所获发的奖牌奖状已能铺满小课桌





       银色的头发散着,一根根拖到地上,他又梦到了那透明的背影。
       “你该回家了。”背影边朝前走,边对他说。满身霞光。
       “你是谁?回哪里的家?你是来接我的吗?”
       背影没再答话,踏着云彩朝山上走,穿过两只铜鹤,走进一座金光闪闪的殿堂。
       那是须弥山吗?死后要去的地方?我快要死了吗?醒来后,他不停地想。在佛学院的一次例行体检中,他被查出了甲状腺腺瘤病变。
       跟梦境里的殿堂一摸一样,“金顶”的镜头让他欣喜若狂。一天,他无意间在电视里看到了武当山的旅游宣传片。
       南脱僧袍,北上武当。“金顶”镜头出现的刹那,他便作了决定。事实上,最初了解道教,也是在佛学院。在选修的《中国哲学》课上,老师用佛教的观点来评判道教,这种标榜自己,贬低别人的方式让他觉得有问题,怎能“用苹果系统的模式来处理安卓系统呢?”他决定找些道教经典来看,那时,他便在《道德经》里读到了老子的玄妙,在《南华真经》里读出了庄子的大气。
经书已读得太多,到了武当山,他决定将精力都放在习武健身上。八卦掌、太极拳、形意拳,还有“走走晃晃,包罗万象”的无极功……他拜了很多道长为先生,每天八小时,习练内家拳。
       他柔韧性好,心里清净,教他功夫的道长们都夸他是练武奇才。习练武当内家拳后,甲状腺腺瘤病变不知不觉好了。他开始参加一些武术比赛,金牌银牌,越拿越多。每次拿了奖,他就拍照发给姐姐和母亲,她们会把照片发到自己的朋友圈和家族的微信群里,老家的亲友们都以为他成了武术运动员。
       头发盘起时,僧友们知道他由佛入了道。他们质问他,为什么圆满究竟的佛教不修,要去修那人间果报的道教?还说他是道教潜伏在佛教的“间谍”,刻苦学习只是为了拿走佛法的精华。



       “南无阿弥陀佛”是佛教的“六字真言”,据说死前只要念一句,便能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他已不信这个。“此生问心无愧”才是他自己的“六字真言”,“孝道”是道教很看重的内容,而在他心底深处,始终觉得,愧对母亲和姐姐。
        他决定剪掉长发,道士下山,为了母亲和姐姐。
        为让他迅速回归“正常人”,姐姐带他去夜场“重拾生活”。酒吧门口,音乐轰鸣,他很诧异,这种快把心脏震碎的地方,居然有人愿意花钱来。
       “受不了正常人的生活?”见他在门口纠结,姐姐用话激他。他咬牙走进去。灯光昏暗,人声鼎沸,他却突然发现自己异常冷静。他观察这些摇头晃脑的人,观察这些玩骰子喝酒的人,恍然间,他似乎发现了这些“妖孽”藏于身后的“尾巴”。他幻想自己开始捉妖,并在心中默念“净天地神咒”——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姐姐的朋友们似乎不太喜欢他。他那莫名的道长架子还在身上。有一次,姐姐给他介绍个女朋友,席间,他帮那姑娘算了一卦,眉头一皱说,哎呀,你堕过胎……
       尝试一年后,他觉得越来越疲惫。尽管自己也想改变,过家人眼中“正常人”的生活,但他还是过不了。度日如年。重新穿上道袍前,他坐在姐姐家客厅的沙发上,跟母亲促膝长谈。
       “娶个老婆生个小孩,别想那么多,日子就不煎熬了。”母亲说。
        “我不认为生小孩是您想抱孙子,您只是怕陪不了我太久,担心我老无所依,一个人走完这一生太孤独。”
       “我们只想让你过正常人的生活。”
       “那您希望我过得幸福还是不幸福?”
       “哪有当妈的不希望自己儿子过得幸福?”
       “一个人不代表不幸,两个人也不代表幸福,您看看咱家,姐姐离婚了,当初也是你们看好的姻缘,她随了你们的心愿,她幸福了吗?我爸经常家暴,您跟他过了一辈子,您幸福了吗?”
       “人不都这样吗?”
       “人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为什么不能选择能让自己幸福的路?我当道士,无忧无虑,想去哪儿去哪儿,我选择了让自己幸福的路,您难道不开心吗?”
       “可儿子你身体里流的是咱们穆斯林的血啊。”
       “穆斯林的血跟其他的血有什么不同吗?您能看到啊?抽出来还不都是红的?血只有血型不同而已,比如我的是O型……。”
       “可你背叛真主,会被所有穆斯林仇恨啊?你父亲还专门为此写了遗嘱,说他死后不准你上坟,免得你连累他上不了天堂。”
       “妈妈,‘伊斯兰’的意思是是什么?是‘和平、圣洁’。伊斯兰的标志是什么?是星月,还有什么比星星和月亮更和平更圣洁呢?伊斯兰教是崇尚和谐的,所有宗教都是崇尚和谐的,把世间弄得不和谐的不是宗教,而是人。真主唾弃那些以任何理把这世间变得不和谐的人,他们才是对真主最大的亵渎……”
       听着他的“狡辩”,母亲流着眼泪笑了,他也笑了。这是他们人生重要的一刻,彼此释怀。




       重新蓄发出家,并非因为信仰。信仰是美好的,但任何宗教内部都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因信仰而出家,容易随大流,或退失信心而还俗。佛不需要谁出家,祖师爷也不需要谁出家。对他来说,不结婚不是因为戒律的束缚,而是向往了无牵挂的自由;不吃荤不是因为戒律的束缚,而是本就喜欢吃素,吃荤会拉肚子;蓄发道装也不是因为戒律的束缚,而是他觉得中国古人的装扮很帅也很有气节……
       出家只是他选择的一种生活方式,简单快乐,适合自己,仅此而已。
       在他心中,道教是高贵的,历来引领潮流。道观里的经韵曾是当时最流行的曲子,玄门早课《澄清韵》里唱“琳琅震响,十方肃清”是因为过去的幡上挂的“琳琅”是玉片,现在虽然还在唱“琳琅震响”,但幡上挂的大多都已是铃铛。自清朝衰败,几百年间,道教不再引领潮流。很多老修行崇尚古制,反对创新,认为“安穷”才能“乐道”,一些北方道观甚至用床单、被面来做幔帐和法衣,却忽略了历代祖师的弘教精神。
       他喜欢看电影、听民谣、喝咖啡……这些对他来说再正常不过的事,却被很多道友诟病。有一次,一位道友质问他:
       “你一个出家人,为什么要去电影院看电影?还穿道袍去?!”
       “出家人为什么不能去电影院看电影?”他反问道,“不穿道装去难道还穿俗装去?难道不能让大家知道这世上还有道士?”
       “电影里都是些男女情爱之事,看多了会影响你的道心!”
       “人类的种子就是情爱,出家人看到的是天地间的大情大爱,而非普通的情欲,如果看场电影就能影响道心,那这道心也太脆弱了吧。”
       好多道友骂他狂妄,说他背天逆道,但他觉得吻合当下时空才是真正的道法自然。他吃长素,从不跟女人搞什么“神仙伴侣”,就凭这两点,他腰板是硬的。
       很多道教微信群,他都退了。常有些没读过佛经的道友热衷于在各种群里批佛,也批不到点子上,还严肃死板,一说就“炸”。不喜欢的道友,他也都拉黑了,他对道教圈的那些是非八卦毫无兴趣。他现在住的仙殿山上没Wi-Fi,拉根专线要十几万,他不想因为这些“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的同修”而浪费自己的光阴和流量。




青云宫坐落在
闽南近海的深山里,下山10公里是以盛产铁观音闻名的安溪县,再走60里是厦门岛。


     
       仙殿山位于泉州官桥。他是过完2016年的春节上来的,为的是重建青云宫。
       青云宫始建于乾隆年间,毁于文革,供奉的曾是神农大帝。2002年,台湾慈德宫潘買道长依梦所示,寻来此处,复建殿堂,然而,主体工程完成后,潘道长羽化飞升,青云宫继续荒芜,直至他的到来。
建庙的资金来自公益辟谷。几年前,针对形形色色的辟谷乱象,他决定将正统的道家辟谷免费教授给需要的人。公益辟谷班七天一期,从最初的几个人到现在的几十个人,他已陆续做了二十几期。受益的学员越来越多。有时,他们会问他庙上有何“功德”可做?他会说,你们自己看,想做什么做什么。
       修缮大殿的钱是学员捐的,修建厨房的钱是学员捐的,从村道到庙上的那一公里盘山路也是学员修的……他从不开口跟人化缘,每个人的经济状况不同,若是开了口,别人有困难,反倒不好。所以,他只“随喜”,不强求。
       过去几年,他经建的道观不止一座,但都是建好便走,从未想过常住或拥有。他是好几家道观的“名誉当家”,却从不担任“法人”,也从不在任何道教协会任职。尽管闽南佛道不分,信仰混杂,穆斯林也比较温和,但他还是小心谨慎,不想因为自己特殊的身份给任何地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从不认为建庙是自己的使命。他相信,祖师爷并不需要谁为自己建庙,也不需要谁替自己弘道。建庙只是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随缘而来,随缘而去,身为道士,总得做点什么。因此,他不需要激情,也不会打退堂鼓。

       每次新建庙,都从头开始。有人说,没你这样建庙的,刚混熟一批居士就离开,太可惜了。他说,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缘分,出家人建庙虽需要居士支持,但也不能为了居士而活。
     

青云宫在文革期间被毁掉,后由台湾潘道长重新修缮搭出骨架后停工荒废。在马崇道的规划里,青云宫将会有一条宽阔的登殿石阶和落座山顶的主体殿群。





       上仙殿山时,正值三月的雨季。打不完的雷,下不完的雨。烘干机、除湿机还没买上山之前,褥子、被子潮得能拧出水来,他只能盖件斗篷,睡在光板床上。每月放晴的那两三天,山下的潮气会被太阳蒸发上来,整个地面像洒了干冰一样。好在他功夫在身,每天早上起来打趟“五行拳”,站半小时“三体桩”,便能以“冷汗”的形式将体内的寒气逼成地上的一滩水。
       事实上,比潮气更可怕的是滑坡。雨只要下得久些大些,泥土石头便会滑下来,滚下来,堵在路上。有些能自己清,但如果滚下来的是巨石,就得租吊车上山来吊。
       “师父啊,您做个法事让雨停了呗。”有个居士曾这么建议他。
       “电视看多了吧?”这建议听得他哭笑不得,“天道难不成还会因为个人意志而改变?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这才是大道的真相,这地方经常滑坡就是因为没有顺应自然。”
       满山茶园。为种茶,村民们拔光了树。
       住山的快乐得自己找。午后阳光晒暖了水管,他会舒舒服服地洗个头。一头长发是中国人孝道的体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以前的道人用茶油、芦荟来护理自己的头发,现在他买很好的洗头液、护发素,再贵又能贵到哪里去?头发洗完,他会用电吹风吹到七成干。电推子是僧人的必备,电吹风则是道人的“法宝”。电吹风不仅能吹头,还能吹脚、吹肚子、哪里不舒服,抹点药酒,吹吹也就好了。
       为把生活过丰富,他还买了几本素食菜谱,炒菜、蒸菜、水煮;青菜、西红柿、猴头菇……变化着来。很多人把自己吃得面黄肌瘦还四处宣传吃素好,这让他哭笑不得。








       “我讲的都是我的知见,我不能把我的一些知见破除了,又把我的另一些知见强加给你们。我都不认为我是对的,你们怎么能认为我是对的呢?最多就是给大家开几扇窗,看到什么还得靠你们自己。”他不爱跟辟谷班的学员讲经。“经”虽是圣人的言教,但《清静经》里说“真常之道,悟者自得”,道是什么?得自己体悟。
       辟谷班里,学员们常问他关于信仰的问题,那是他最怕的。信仰是每个人内心深处的东西,怎么谈呢?因此,他只对学员们说,信仰无高低,任何信仰,如果让你的生活越来越糟,也许就不适合你,如果让你保持愉悦,让你生活更有滋有味,那就继续信仰下去。
       “马道长,要不是你,我都没见过道士,既然您从伊斯兰教到佛教,又从佛教又到了道教,说明您还是觉得道教好,可既然道教这么好,为什么道士那么少?”有位学员这样问他。
       “哦,那我也问你个问题,山上是蘑菇多还是灵芝多?”
       “蘑菇多,灵芝少啊。”
       “嗯,道人就是那灵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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